g0647 終成大器的小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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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師父身上看到了「安於做個大器作」的命運,但他還年輕,他要擺脫這個命運,他要往上爬。「他們能學,難道我就學不成!」……。

  某個秋日午後,一個少年木匠跟著師父完工回家,走在鄉間小路上,遠遠看見對面走來三個也是背著工具的木匠,他並不在意,想不到走近時,他師父卻側身垂手,站到路旁,滿臉堆笑向他們問好。但對方的態度卻很倨傲,愛理不理地交談幾句,就頭也不回地走了。等他們走遠,師父才拉著他往前走。

  他訝異地問師父:「我們是木匠,他們也是木匠,師父為什麼要對他們這樣恭敬?

」師父拉長了臉說:「小孩子不懂得規矩!我們是大器作(做大型家具的),做的是粗活,他們是小器作,做的是細活。他們能做精緻小巧的東西,還會雕花,這種手藝,不是聰明人一輩子也學不成的,我們大器作的人,怎敢和他們並起並坐呢?」

  他聽了,覺得很不服氣,心想:「他們能學,難道我就學不成!」於是,他決心去學小器作。在學會雕花的小器作後,他還不滿足,又自己臨摹《芥子園畫譜》,想成為拿筆的畫家;然後又默寫《百家詩抄》,想在自己的畫上題詩。

  他名叫齊白石。在經過青少年時代的苦學、自學後,他的畫終於引起了傳統文人的注意,一些大師和名士紛紛收他為「門生」,而他也一步一步踏進高雅的藝術王國與上流社會,最後前往北京,成為蜚聲國際、讓畢卡索都豎起大拇指的中國畫家。

  齊白石出身於湖南的貧苦農家,只讀過一年書。傳統的文人畫家喜歡以細膩、柔婉的筆觸去畫山水、花鳥、隱士;而齊白石卻喜歡用粗獷、有勁的線條去畫白菜、蜻蜓、蝦蟹等動植物,這當然跟他過去農人與工人的生活經驗有關。但更值得注意的也許是他那不甘心永遠只做個農人與工人的雄心壯志。

  英國哲學家摩爾說:「現實能摧毀夢想,那為什麼夢想就不能摧毀現實?」十六歲的齊白石從師父身上看到了「安於做個大器作」的命運,他還年輕,他要擺脫這個命運,他要往上爬。「他們能學,難道我就學不成!」就是這種不服輸的志氣,使他「立志做個小器作」;但一山又比一山高,在不斷的召喚下,他一步一腳印地向上攀升,最後,竟到達了他在十六歲時連幻想都想不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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