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08100 一個詩人痛苦的孤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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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一章 擦掉天才與瘋子間的那條線 11

  詩人兼畫家的布列克說:「每個詩人皆挺身於魔鬼的宴會中」,這個「魔鬼」可能是心靈的黑暗面,或者潛在的瘋狂素質,它是藝術家創作的原動力之一,但也是他們人生坎坷的淵藪。佛洛依德曾說:「凡是招來心中半馴良的惡魔,而希冀與之一決雌雄的人,在戰鬥中皆難免遭到身創之痛」,藝術家在以創作來和心中的魔鬼搏鬥時,是否也應該像一般的精神病人接受精神科治療呢?

  前面提到的畫家孟克在四十五歲時,陷入嚴重的憂鬱狀態中,而住院了八個月,並接受電擊療法,但也許是治療過度成功,他出院後心情變得相當開朗,繪畫的風格也為之丕變,一掃過去陰鬱、沈重的氣氛,色彩變得輕快而鮮麗,有點馬蒂斯的風格。他一直活到八十歲才去世,後半輩子雖然生活愉快,但他在藝術史上的地位,主要是建立在早年那些感染濃厚憂鬱色彩的創作上。

  這是一個弔詭。有人說「創作是苦悶的象徵」,沒有了苦悶,是否就會失去創作的衝動(特別是藝術創作),這當然很有爭論,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赫塞,就曾接受過六十次的心理治療,他那膾炙人口的《徬徨少年時》就是接受心理治療後,所做的自我分析產品,心理治療似乎讓他更深入瞭解內心的複雜世界。

  但有些藝術家卻是樂於與魔鬼或瘋狂為伍。譬如日本作家夏目漱石對自己被視為瘋子,就絲毫不以為意,他在《文學論》裡說:「不過,因為神經衰弱而被視為是瘋子的我,卻因而寫出了《貓》、《漾虛集》,又發表了《鶉籠》。因此,我對神經衰弱與瘋狂深表謝意……,希望這種神經衰弱與瘋狂不要離我而去。」

  小說家卡夫卡和喬埃斯儘管內心萬般痛苦,但都不願接受心理治療,詩人里爾克在短暫嘗試後也放棄了,因為他怕當心中的「魔鬼」離他而去時,他心中的「天使」也將振翼而飛。里爾克在寫給佛洛依德的一封信裡說:「我常瀕臨想要與您一談而將自己從深淵中解救出來的關鍵時刻,但只要一個人仍保有一點兒的孤芳,最後總是自我掙扎的決定佔上風。」他寧願自己掙扎、戰鬥,也不願乞求治療,這正是一個有原創力藝術家的「孤芳」——他邀約瘋狂,與之戰鬥;破壞瘋狂,或者被瘋狂所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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