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1126 左右兼顧:要感性直覺,更要理性思辨

瀏覽次數: 19

2.0 實踐:邁向清明的人生 12

禪宗的傳承和修行靠直覺?

  一提到禪宗,很多人都會想到「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這四句話,也因此大家普遍認為,禪宗的傳承和修行靠的都是以心傳心的直覺。

  客觀來說,確實有這種情況,譬如被大家傳誦的靈山會上「釋迦拈花,迦葉微笑」,一切盡在不言中,這就是典型的以心傳心。弘忍要傳法給惠能時,「以杖擊碓三下而去」,惠能即領會那是師父要他在半夜三更到他禪房去,這種領會靠的也是直覺。

  而修行時的頓悟——在剎那間茅塞頓開、福至心靈、豁然開朗、不可言喻,靠的當然也不是理性分析,而是直覺。

  但如果因此而認為惠能只重視感性直覺,那可就大錯特錯。

自悟靠感性直覺,自解則需理性思辨

  前面提過禪宗的修行需要「自悟自解」,自悟靠的是感性直覺沒錯,但自解和自悟不同,自解意為自我理解,它靠的卻是理性思辨。惠能不僅有敏銳的感性直覺力,同時更有優越的理性思辨能力,而且經常用理性思辨來糾正、彌補感性直覺,這也是他跟中國過去一些大師不同的地方。

  就拿「不立文字」這種直覺觀念來說,惠能提出批評說:「即云不用文字,人亦不合語言,只此語言,便是文字之相。又云直道不立文字,即此不立兩字,亦是文字。」這就是理性思辨的結果。雖然說有些訊息是「只能意會,難以言傳」,但那畢竟有限,人類發明語言文字,正是用來彌補「意會」之不足,也是用來表達思想、進行思考的更好媒介。能用卻故意不用它們,不只矯情,而且還是虛妄的淵藪。

  其實,人類的很多直覺都是虛妄的。譬如我們在談「無相為體」時提到,我們依自己的眼睛所見,直覺太陽每天從東邊升起,然後往西邊落下;但我們靠什麼知道這樣的直覺是虛妄的?又仰賴什麼讓我們能「見諸相非相」?我們所依靠、所仰賴的除了理性思辨能力與方法外,還能有什麼呢?

問答裡展現的優越理性思辨能力

  在《壇經》裡,特別是第七章〈機緣品〉,有很多僧俗對惠能提出各種疑問,惠能一一為他們解答,這些解答無一不是在展現他優越的理性思辨能力。譬如當法海和尚向他請教何謂「即心即佛」時,惠能回答:「前念不生即心,後念不滅即佛;成一切相即心,離一切相即佛。」意思是對已生之念不再留戀就是心,對未生之念任其顯現就是佛;能成萬法一切相的就是心,能離萬法一切相的就是佛。

  有誰敢說惠能的這個回答是在「運用直覺」?通常,對「即心即佛」最簡單的解釋是「當下的心就是佛」;雖然還是文字,但未免太過簡單,究竟是何意?只能靠個人的直覺去領悟,而能領悟出什麼,其實也是莫衷一是。惠能的解釋不僅詳細、明確,而且還具備正反兩面的辯證思維,更指出能統合正反兩面,才是真正的「即心即佛」。我們在下面的章節還會提到這種理性辯證不是隨興而發,而是在反映惠能清晰的、一貫的思維特色。

讓右腦與左腦都能發揮功能

  如果頓悟是來自感性直覺,那麼漸修要修的則主要是理性思辨能力。因為理性思辨,而使我們更能無念、無相與無住。感性直覺是右腦的功能,理性思辨是左腦的功能,每個人都有左右兩個大腦半球,正表示它們就像鳥之雙翼,缺一不可。

  那要如何來運用和加強自己的理性思辨力呢?其實,我們在學校所學的各種科學科目,諸如數學、物理、化學、生物、自然等,特別是幾何學,它們所教給我們的歸納法與演繹法,都是在訓練我們的理性思辨能力。

  當我們在觀照世界或遇到問題時,好好運用它們,就能讓我們看得更深、想得更周到,譬如在「風幡公案」裡,一個和尚看到幡在飄動,就說是「幡在動」,這只是對表象的直覺;另一個和尚注意到不只幡在動,旁邊樹上的葉子、人家陽台上曬的衣服也在動,因而說是「風在動」,這就是在運用歸納法;而惠能又注意到如果沒有眼睛在看,如果沒有識心來認知眼睛的視覺,又怎麼知道什麼在動?他說的「心在動」用的則是演繹法。 

  所以,在修行與實踐的過程中,不只需要感性直覺,更需要理性思辨,兩者兼容並蓄、相輔相成,這樣才能更加圓滿。

分享:

已發佈

分類:

,

標籤:

留言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