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09028 以此洗心:從困境中生出甘冽的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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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 義理易:窮究天人的抱負與偏航 8

  在六十四卦裡,困卦()與井卦()也是相反相成的綜卦,同屬義理派所說的「九德」。困卦講的是人在窮困的情境中要如何修身養性來度過難關,井卦講的則是人在失德犯錯後要如何重新被人接受的過程,兩者也都是在告訴我們如何將憂患轉化成安樂。

  困卦的卦象為坎(水)在下、兌(澤)在上,照傳統的說法,澤中無水象徵困頓,但卦辭:「亨。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卻顯示是吉兆,關鍵就在於「貞」,義理派認為這是在說「堅定意志」就可以獲得吉祥,而「有言不信」則在提醒當事者身處困境時,不必辯解,因為你講什麼,人家都不會相信。

  接下來的爻辭則在描述身陷各種困境中的痛苦與應對方法。初六爻辭:「臀困於株木。入于幽谷。三歲不覿。」處境好比屁股卡在木樁上,讓人坐立難安;又好比進入荒僻的山谷,多年不見人影(無人聞問)。九二爻辭:「困于酒食。朱紱方來。利用享祀。征凶。无咎。」酒食過多、高官厚祿(朱紱)也是一種困擾,但可以利用它們來祭祀神靈。六三爻辭:「困于石。據於蒺藜。入于其宮。不見其妻。凶。」受困在石頭下,而賴以據守的卻是有刺的蒺藜;家中的妻子也跑得不知去向,真是內憂外患,凶險萬分。

  九四爻辭:「來徐徐。困于金車。吝。有終。」在困境中,巴望有救兵(金車)前來,但救兵卻姍姍來遲,真讓人怨悔交加。九五爻辭:「劓刖。困於赤紱。乃徐有說。利用祭祀。」位高權重者(赤紱)想用嚴刑峻罰(劓刖)來對付違逆者,結果反而陷入困境(欲速則不達),這時應該稍安勿躁,心平氣和地慢慢來。最後的上六爻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動悔有悔。征吉。」困於藤蔓之中,又困於高危之地。此時已退無死所,就必須採取行動,只是行動之後要一再反省(悔),這樣的出擊才能獲得勝利。

  井卦的卦象為巽(木)在下、坎(水)在上,以木引水而上,有用木桶從井中取水之象,所以稱為井卦。六個爻辭很生動地描述了一個人由犯錯而脫困的過程:初爻:「井泥不食。舊井無禽。」井裡充滿爛泥,井水不能飲用,連禽鳥都不來;比喻失德之人如破井敗壞,被眾人離棄。九二:「井谷射鮒。甕敝漏。」想在井底捉魚,結果把汲水的甕弄破漏水了;象徵那個人不思長進,想混水摸魚,結果情況越來越糟。九三爻辭:「井渫不食。為我心惻。可用汲。王明。並受其福。」井裡清乾淨了,再度湧出甘泉,但大家還是不想飲用,讓那人感到失望;比喻已改過遷善,再度煥發德性光輝,但眾人還是不接納他,這時就需要一個英明的大王來賞識他,才能讓大家受其福澤。

  六四爻辭:「井甃。无咎。」用磚石壘砌加固井壁,不會遇到災禍;暗示那人應該要趁還未被接納的空檔,先強化周邊條件與硬體措施,等待時機。九五爻辭:「井洌。寒泉食。」井水甘冽,受大家喜愛而紛紛來飲用;象徵那人終於得到大家的接納和擁戴。上六爻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井已完成,上面不必加蓋,有誠信終能帶來大吉;比喻君子修德大功告成,要開放自己,誠心讓人受益。

  這些爻辭顯示,一個人在失德而被棄後,想改過遷善,重新受到他人的肯定和信任,是一個緩慢的過程,但只要有耐心,最後還是會被接納。而井卦卦辭裡的「改邑不改井。无喪无得,往來井井。」更指出,世人只會遷移村邑而不會遷移水井,所以君子要像水井一樣堅守本位,不必為迎合他人而東奔西走;另外,井水取之不竭,不會因人取用的多寡而變多或變少(无喪无得),所以君子的德性也應該像這樣保持不變,不要隨他人毀譽而波動。

  困卦要我們身處困厄時能應變求通,井卦則要我們耐心經營,重新得到他人肯定。其他的「九德」之卦,也都具有同樣的特性,不僅是「以憂養樂」的良方,更是人生與事業經營的圭臬,我們留待「經營易」的章節再與詳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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