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09026 素履之往:將憂患轉化成安樂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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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 義理易:窮究天人的抱負與偏航 6

  孟子有「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的說法,從他說這句話的前文可知,其用意是在提醒我們:「憂患使人生存發展,安樂則讓人衰敗滅亡」。但這讓人覺得太沉重,儒家不是要建立安(和)樂(利)的社會嗎?如果再參考范仲淹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我覺得「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也可作另一種解釋:「開始於憂患,但最後卻得到了安樂」,也就是如何將「憂患意識」轉化成為建立「安樂社會」的動力,而這也才是「義理易」真正關心與努力的重點。

  所以《繫辭下傳》在「作《易》者,其有憂患乎?」之後,緊接著就說:「是故履,德之基也。謙,德之柄也。復,德之本也。恆,德之固也。損,德之修也。益,德之裕也。困,德之辨也。井,德之地也。巽,德之制也。」翻成白話為:履卦是德行的基礎,謙卦是德行的要領,復卦是德行的根本,恆卦是德行的穩固,損卦是德行的修煉,益卦是德行的充裕,困卦是德行的分辨,井卦是德行的處境,巽卦是德行的制宜。義理派將這九個卦稱為「九德」,認為它們在平日可以讓我們修身養性、厚植實力;在處於逆境、遇到危難時,可以幫我們堅定信念、排憂解難。

  本節就先以履卦來作個說明。為什麼說它是德行的基礎呢?履卦的卦辭:「履虎尾。不咥人。亨。」履原指鞋,引申為走、行動之意,不管想做什麼都必須有所行動,但跟在老虎尾巴後面走(甚至踩到老虎尾巴),老虎卻沒有回過頭來咬人,為什麼呢?《彖辭》說:「柔履剛也。」履卦(p)的卦象是兌在下、乾在上;兌為柔,乾為剛,以柔履剛,不會產生衝突;又,兌為澤,好像行走於沼澤之上,一路小心謹慎,所以即使走在老虎後面,雖然風險很大,但卻能平安無事。

  初九爻辭:「素履。往无咎。」素履是樸素的鞋子,引申為心地純樸、品行端莊,從一開始就能如此立身行事,那麼走到哪裡都不會有災禍。接下來九二爻辭:「履道坦坦。幽人貞吉。」走在平坦而寬闊的道路上,內心平靜,自然能如隱士般安定,一路吉祥。有人走在坦途上就趾高氣揚、得意忘形,這樣很可能會陷入危險,想保持吉祥,就要如《象辭》對此爻的說明:「不自亂也」。

  六三爻辭:「眇能視。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為于大君。」我們在前面論及「當位」與否時已提過此爻,眼睛瞎了卻想看東西,跛了腳卻想走路,結果踩到老虎尾巴而被老虎吃掉,用意還是在勸人謹慎,不要做「超乎自己能力」的事;像粗魯的武夫居然想當一國之君,當然也不會有好結果。

  九四爻辭:「履虎尾。愬愬。終吉。」愬愬是戒慎恐懼,本爻再次強調,雖然路途上充滿危險,但只要小心謹慎、步步為營,最後還是能化險為夷。接下來的九五爻辭:「夬履。貞厲。」夬通缺,夬履是鞋子破損了,引申為難以履行,這時如果還堅持不罷休,那就會帶來危險。最後的上九爻辭:「視履。考祥其旋。元吉。」事情告一段落後,回顧自己走過的路,仔細檢討箇中的得失與優缺點,這會是好事。因為可以做為日後的參考。

  「義理易」對卦爻辭的闡釋,大抵都是如此這般朝「德義」的方向去發揮,這樣的闡釋當然要比卜卦的推斷吉凶有意義得多。單就對生活或工作的履行、實踐來說,履卦卦辭與六爻爻辭所設想的不同情境與提供的建言,對如何從「憂患」出發以達到「安樂」,應該也有一些實質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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