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事三七 一日五御
個人的稟賦不同。紀曉嵐曾說他是野怪來投胎的,以肉當飯,平日只吃肉而不吃飯,而且每天都要和幾個女人交合。在五更入朝前一次,退朝回家後一次,中午時一次,黃昏時又一次,晚上睡覺前再一次。這一天五次,是不可或缺的,至於其他時候隨興之所至而交合的,亦所在多有。
另外,袁枚也說他的大半生,除非生病,否則都不離女色。這兩個人都好色,但卻也都能長壽。常聽人說「色有色福」,喜歡情色,也需要有這方面的本錢,實在有道理。(蟲鳴漫錄;清‧採蘅子)
故事三八 兩邊不是人
有一位主人出言勾引家中某位僕婦,僕婦不予理睬。主人生氣地說:「妳若再拒絕,我就將妳活活打死。」
僕婦流著眼淚向丈夫哭訴,正喝醉酒的丈夫聽了,憤怒地說:「如果妳敢做出對不起我的事,我就用刀子活活剖開妳的胸膛!」
僕婦憤怒地說:「答應不答應都是死,那不如自己先死算了!」結果竟自己上吊自殺。官府來驗屍,屍體找不到傷痕,而主人對她的惡言也死無對證,兼又死在自己丈夫身旁,無法歸罪主人,最後就不了了之。(閱微草堂筆記;清‧紀曉嵐)
故事三九 貞童與烈女
乾隆甲子年,江南鄉試,常熟地方一位姓程的書生,四十多歲的年紀,第一場考試已入號就坐,到半夜忽然發出驚叫聲,好像得了瘋病。和他同號的一位先生關心地問他,但他卻低頭不應。第二天未到中午,程生就收拾考籃,準備交白卷離開考場。
同號的考生不解其意,拉著他的衣服追問,程生才說:「我曾做過一件虧心事,如今已東窗事發。我還不到三十歲時,曾在某士紳家裡開館授徒,學生有四名,都是主人的子姪輩。其中有一位柳姓學生,年方十九歲,長得非常俊美,我心裡喜歡,想要和他苟且,但苦無機會。到了清明節時,眾學生都回家掃墓,只有柳生和我作伴。我遂寫了一首詩挑逗他:『繡被憑誰寢,相逢自有因。亭亭臨玉樹,可許鳳棲身。』柳生見了滿臉通紅,將詩揉成一團,吞到肚子裡。
當時我以為對方也有意,於是強邀他喝酒,等到他酒醉了,我和他做後庭之戲。五更時分,柳生醒來,知道已被我姦污,悲傷地哭泣,我對他安慰一陣後,又沉沉睡去。想不到天亮醒來,卻發現他已在床頭上吊自盡。家人不知道他底事輕生,我也不敢說,只能暗中飲泣。
不料昨晚進入考場時,卻看見柳生就坐在號子裡,他身旁還有一名差役,將我和柳生一齊帶到地府陰司。我看見堂上高坐著一名官員,柳生向他控訴,我也認罪了。
最後,那位神官判決說:『按法律,雞姦者比照以穢物入人口定罪,判決打一百大板。你身為人師,卻居心淫邪,應罪加一等,察你命中本能高中兩榜,且有官祿,現在全部削去。』柳生不服,爭辯說:『他應該一命抵一命,只判杖責,刑罰太輕了!』神官笑著說:『你雖然死了,但畢竟不是程某所殺。如果是程某因你不從而殺了你,那才需抵命。而且你生為男人,上有老母需奉養,此身責任重大,怎麼去學婦人之見,動不動就羞忿自殺?自古以來,朝廷只表揚烈女,卻不表揚貞童,聖人立法的深意,你怎麼不仔細三思呢?』
柳生聽了以後非常悔恨,不停地用雙手捶胸,淚如雨下。神官笑著說:『看你迂腐拘謹,就罰你投胎到山西蔣善人家中,來生做個守節的婦女,替他謹守閨門,享受朝廷的表揚。』判決完畢,我被打了二十大板,放回陽間。現在我下身痛楚難當,不能作文,即使作文也無法上榜,不走還等什麼呢?」說完就憔悴呻吟著離開了。(子不語;清‧袁枚)
故事四○ 非處女不舉樂
直隸永平府某縣,當地的閨範非常嚴格,凡是女子出嫁,女方這邊一定派人前往探聽,如果在成婚次日,看到夫家敲鑼打鼓,賀客盈門,就心裡高興。反之,如果夫家在當天一點動靜也沒有,女方這邊就垂頭喪氣,新娘子能否留下來,完全看夫家的意思,女方不敢吭聲。這種習俗世代相傳,雖然用意不錯,但卻也是一種陋俗。
有一戶王姓人家,將女兒嫁給姓李的。在洞房花燭夜,新郎倌李某嫌新娘子容貌醜陋,第二天早上就托言說她不是處女,而不敲鑼打鼓報喜,同時還叫來媒婆,將王女送回家。王女的母親早死,從小就和嫂嫂一起過活,嫂嫂知道小姑並無什麼不軌情事,仔細詢問昨夜洞房裡發生的經過,才知道兩人根本並未合歡,嫂嫂說:「既然如此,新郎怎麼知道妳已失貞呢?」遂竭力向王父進言,請他向官府提出控告。官府派隱婆檢查王女,果然還是一名嚴謹守禮的處女,於是判決李某重新以鼓樂將王女迎歸。(右台仙館筆記;清‧俞樾)
故事四一 娶而殺之
金陵有一位戴某,已下聘某氏女為妻。他風聞未婚妻有外遇,於是派媒婆說準備迎娶。某氏女並無父母兄弟,只有一個已出嫁的姊姊能作主,她姊姊起先以嫁奩還未備妥為由,請戴家暫緩,但戴某卻不答應。姊姊沒有辦法,只好草草將妹妹嫁了過去。
新婚之夜,戴某發現妻子已非完璧,經過數日,又知道她竟已懷數月身孕。他怒不可遏地嚴辭盤問,妻子不得已,只好吐出實話,戴某聽完,就將妻子絞死,然後以暴病而亡通知她姊姊。姊姊知道妹妹死得不明不白,不過她對妹妹的事也略有所聞;心想若告到官裡去,只是使家門蒙羞而已,於是也只能隱忍不言。
過了快一年,戴某忽然得了喉疾,延醫診治,說他長了魚麟瘡,無藥可醫。此後,戴某的病情即日漸加重,好像有人扼住他的脖子,涓滴不能下喉,在病床上輾轉數日就死了。他死那一天,剛好是妻子的忌日。有人說戴某既然知道未婚妻不貞,大可退婚,但他卻要將她娶過門,再親手殺死她,這就太過殘酷不仁了,所以才會有此報應。(耳郵;清‧羊朱翁)
故事四二 姑前獻醜
我家鄉有一位焦姓少女,已受婚聘,但有人圖謀納她為妾,於是編造蜚語中傷她,婿家聽了這些蜚語,就想和她解除婚約,她父親投訴於官府,但圖謀者的謊言卻編得無懈可擊,不僅言之鑿鑿,而且還有人出面承認就是焦姓少女的情郎。
焦姓少女見事態嚴重,竟請鄰居的一位婦人帶她到夫婿家,進門拜見未來的婆婆,說:「未婚少女和已婚婦人不一樣,貞潔不貞潔有物可以為明證。與其讓媳婦在官家的隱婆面前獻醜,而仍受人誣賴,不如就在婆婆的面前獻醜。」於是關起門來,脫下衣褲,請婆婆驗明她是否為處女。在驗明正身後,官司和蜚語立刻煙消雲散。(閱微草堂筆記;清‧紀曉嵐)
故事四三 血凝如珠
某姓人家的少女,有一天和隔壁的少年聚在一起說話,被族伯瞧見。幾天後,少女到這位族伯家裡,族伯想起前日之事,就以男女有別,她應懂得避嫌的大道理教訓她。少女聽了,低頭不語。
第二天早上,她和伯母對鏡梳妝,故意用針插破身上的酒疵(大概是小血管瘤),將血滴在水中,結果血在水中凝結如珠,她假裝驚訝地問伯母:「我的血滴在水中,為什麼不會散掉?」伯母說:「妳是處女之身,本應如此。」少女聽了,才若有所悟地點頭。
原來她是用這種方法來洗脫伯父對她的猜疑,也相當聰明。過了一年多,她還未出嫁,未婚夫就死了,而她竟到夫家守寡終身。這種貞定的性情,大概是與生俱來的,所以能久而不渝,他伯父的擔心未免流於膚淺。(蟲鳴漫錄;清‧採蘅子)
故事四四 鋤上元紅
有一位十二、三歲的小女孩,穿著褲襠破掉的褲子,跨騎鋤頭的鋤柄,上下顛簸玩耍。玩了一會兒,放下鋤柄離開了,有一位老翁看見鋤柄上沾著縷縷鮮血,曉得是小女孩下小心戳到下體,落下元紅。他撿起鋤柄,收藏起來,但並未告訴他人。
幾年後,這位少女嫁了人,被夫家懷疑不貞,老翁才拿出鋤柄作證,且說明原委,夫家才不再懷疑。原來鮮血如果附著在其他東西上面,時日一久就會變色,但少女的元紅卻絕不會變色。(蟲鳴漫錄;清‧採蘅子)
故事四五 打差別
某郡有一位趙世傑,半夜從夢中醒來,對他妻子說:「我剛剛夢見和別人家的婦女交合,不知妳們女人是否也會做這種夢?」他妻子說:「男人和女人沒有什麼差別。」
趙世傑聽了,將他妻子狠狠打了一頓。(笑贊;明‧趙南星)
故事四六 與秦檜有姦
蘇州有一位潔烈奇偉的男子,家裡貧窮,只有四張桌子。他每次讀史讀到秦檜殺害岳飛一事時,就以手怒拍桌面,高聲大罵,桌子都快要被他拍碎了。
他妻子勸他不要動怒,他轉而罵妻子說:「怎麼了?難道妳和秦檜有過不可告人的姦情嗎?為什麼同情他?」結果家裡的四張桌子都被他拍擊得無一完整。
這位仁兄如果和秦檜生於同時,一定會做出各種好事來。(見聞雜記;明‧李樂)
故事四七 狗嚙婦
某里有一位姜某,快要死時,叮嚀他妻子不可以改嫁,妻子哭泣著答應了。
姜某死後,有人垂涎姜妻的美色,出高價討她為妾。姜妻盛粧完畢,正準備上轎時,姜某家裡所養的狗忽然像人般站立,發出怒號聲。然後用兩爪抱住姜妻,猛力咬嚙,結果她的鼻準被咬裂,一隻眼睛也瞎了。容貌破損後,買她做妾的人不再要她,日後當然更沒有人問津。這是康熙甲午或乙未年間的事。某里還有目睹此事的父老,大家都說那隻狗是義犬。(閱微草堂筆記;清‧紀曉嵐)
故事四八 掘墳人
里中有一位某甲,妻子已經亡故。有一天,他忽然無緣無故地拿著鋤頭去挖掘妻子的墳墓,挖得都快要見到棺材了。當時在田野裡耕作的村民甚多,大家看他邊罵邊掘墳,都以為他發了羊癲風。
眾人見他再這樣挖下去會出亂子,於是紛紛上前勸阻。問他為什麼要挖掘妻子的墳墓,他卻又雙唇緊閉,不肯吐露半句。但因受到眾人牽制,無法再挖下去,只好扛著鋤頭恨恨然離去。大家一頭霧水,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二天,有一個牧羊人忽然來到某甲亡妻的墓前,好像發瘋似地一邊自打嘴巴,一邊說:「你到處播弄是非,一再挑撥離間人家的至親骨肉,想不到現在更對死去的人造謠毀謗。我已經求訴於神明,絕不會寬貸你!」接著就一五一十地說出下面這段原委,然後自己咬舌而死。
原來那位掘墓的某甲為人剛烈強悍,平日顧盼自雄,目中無人。牧羊人曾吃過他的虧,心裡對他很不滿,因此就造謠說:「有人說某甲對妻子管教無方,我本來不相信,昨天晚上我偶然路過他妻子的墳旁,聽到樹林中發出嗚嗚的聲音,我嚇得不敢再往前走,只好躲到草叢裡。當時月色清明,只見有七八個黑影從樹林中出來,走到某甲妻子的墳頭。某甲妻子則從墳墓裡走出來,和這七八個男鬼雜坐調戲,打情罵俏,蝶聲艷語,我都聽得一清二楚。在經過這番耳聞目睹後,我才相信人家說某甲對妻子管教無方,果然是真有其事!」
有人在聽了牧羊人的謠言後,將它轉告某甲。他聽了頓時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於是憤而拿著鋤頭去挖掘亡妻的墳墓。牧羊人正在為對方著了自己的道兒而竊喜,想不到女鬼有靈,竟讓他立刻受了報應。(閱微草堂筆記;清‧紀曉嵐)
故事四九 孿生
同州地方有一對孿生兄弟,年方二十歲,兩人的容貌像一個模子印出來般,而且都非常俊秀。不僅容貌酷似,他們的聲音言笑,連家人都往往分不清。因此,只有在衣服鞋襪上面來求其分別。
兄弟兩人從小就失去父母,一起跟隨叔叔讀書。入學做了生員後,在學界裡頗有好名聲。但兩人生性都很多疑,娶了妻室後,各自防備自己的妻子,怕被對方以假亂真佔了便宜。
當哥哥得子後,故意驚訝地問妻子說:「為什麼孩子長得像我弟弟呢?該不會是妳誤作了陳平的嫂子吧?(據傳漢朝的陳平和嫂子有染)」妻子聽了大怒,說:「你和小叔的容貌有什麼分別,何必怪罪到懷抱中的兒子?」但哥哥終究無法釋懷,故意疏於防備,卻暗中留意妻子和弟弟是否有何不軌。
弟弟的妻子則是郡中望族的女兒,容貌姿色雖不如其嫂,但女紅針繡之類卻勝過嫂子,特別擅長丹青繪畫。有一天,弟弟對她說:「妳既然擅長繪畫,何不畫一張我倆的寫生?」妻子問他:「只是不知要做何打扮?配什麼景物?」弟弟說:「需避開俗套,最好是畫一幅春嬉圖,妳穿著單薄小衫,以手支頰靠在湖石邊;而我則剛剛洗完澡,穿著內衣,不衫不履,在欄前把卷,欣賞妳的姿態。」妻子聽了說:「這好像太粗鄙下流了吧?畫好怎麼能拿出來讓人看呢?」
但弟弟一再堅持。幾天後,弟妻終於畫成,容貌神情均非常逼真,而且還在畫上集古句成詩曰:「但傳消息不傳情,一半梨花一半鶯;珍重從今當倚壁,卿須憐我我憐卿。」
弟弟愛不釋手地把玩,然後仔細瞧著畫面,忽然驚訝地說:「妳到底是在畫誰呢?」妻子不知他話中的含意,還笑著應說:「我也不知道是在畫誰呀!」弟弟一臉凝重地說:「我叫妳畫我,何曾要妳畫我哥哥呢?」妻子聽了,兩頰突地湧上紅暈,勉強笑著說:「你們兄弟倆的容貌原來就很像,我只知道畫的是你,不是大伯。」
弟弟看到妻子臉紅,更加懷疑,勃然變色說:「我若不提出證據,妳是不會承認了!哥哥的左腋下有一顆黑痣,只有我知道。妳沒見過他赤身露體,怎麼會畫上這顆黑痣?」
妻子一時無言以對,拿過畫來仔細端詳,說:「差一點就被你窘死,這黑點分明是蒼蠅屎,不是我的筆墨所畫,你自己眼力不濟看不清楚!」
但弟弟不聽,握拳抓住妻子的頭髮,將她痛打一頓,而且還準備休妻。他的岳父母知道後,大為不滿,寫了狀子向太守控訴。太守傳哥哥入堂,查驗他左腋下果有一顆黑痣,孰是孰非,連太守都難以決斷。
這時,剛好有一位邑宰有事到城裡稟報太守,太守就將這件疑案告訴他,邑宰說:「我當初在沔縣任職時,也碰到過一件孿生姊妹的疑案。姊姊被夫家休棄,娘家不服,告到官裡來,詢問之後才知道原來妹夫平素佻達,喜佔女人便宜,有一天得意洋洋地向姊夫說,他和大姨私下好得很,大姨兩乳之間有一塊紅瘢,這就是兩人交好的證據。姊夫回家後,查驗妻子,發現她雙乳間果有一塊大如錢的紅瘢,於是相信妹夫的話,而憤恨地休妻。當時我曾盤問那位妹夫,他力辯那只是開玩笑的話,因為自己妻子兩乳間也有紅瘢,所以就以此向姊夫開開玩笑,想不到姊姊果然也是如此。於是我又傳妹妹來查驗,兩乳間真的也有一塊紅瘢。這件疑案才因此而平息。今天您碰到的這件疑案,說不定也是如此。」
太守聽後,傳弟弟上堂,命他脫去衣服,發現他的左腋下果然也有一顆黑痣,和他哥哥一模一樣。弟弟此時才心服口服,不再提休妻之議。(夜談隨錄;清‧霽園主人)
故事五○ 床下的鞋子
浙江某指揮使,請了一位老師來教兒子讀書。老師有一天感染了風寒,他要指揮使的兒子去拿床棉被來,兒子向母親要棉被,指揮使的妻子就給他一床臥被,但兒子在捲起棉被時,誤將母親的一隻鞋子捲入被中。老師病好後,歸還棉被,而鞋子則剛好掉在老師的床下,,師徒兩人都沒有察覺。
指揮使回家後,來探望老師的病情,看到床下的鞋子,懷疑自己的妻子和老師有染,於是命令婢女假稱是夫人要請老師過房,而自己則拿刀在後面守候。婢女去敲老師的門,老師問她有何事,婢女說是夫人請他過去,老師在房內生氣地說:「妳這是在說什麼話?明天一早我就叫主人向妳問罪!」指揮使又強迫妻子自己去邀約,老師還是嚴辭拒絕說:「我承蒙妳先生延聘為西席,怎麼敢做出有虧德行的事呢?」他還是不開門。
指揮使到了此時,怒火才平了些,但心中的懷疑還是無法消除。直到第二天一早,老師說要辭去教職,指揮使才釋然,謝罪說:「先生您真是一位君子!」然後將事情的始末說出來。這位老師後來登第,也做了官。(昨非庵日纂;明‧鄭瑄)
故事五一 鎖陰
竹墩有一位沈某,本是儒家子弟,但自幼無賴,長大後更棄書放蕩,性情淫毒。在娶了妻室後,竟變賣妻子帶來的嫁奩,自個狎遊揮霍。如有不是,則以火鉗烙炙其妻,逼她交出財物。
他妻子閔氏,長得頗為端麗。沈某漁色獵艷遍於族黨鄉里,大家忌憚他的橫暴,都敢怒而不敢言。閔氏擔心他會惹來禍端,多次好言規勸。沈某聽了,大怒說:「妳不知道妳丈夫是色中豪傑嗎?竟敢吃醋!」於是脫光閔氏的衣服,用竹條鞭打,打得她體無完膚,死去活來。閔氏最後只能哀求丈夫饒命。
沈某說:「這次妳應該知道我的手段了吧?我想我經常淫人妻女,還無法滿足,而妳在家裡只有我一個人,我又經常外宿,誰曉得妳會不會去勾引別的男人?」說完,竟去拿一根鑽子,將妻子綑綁起來,用鑽子在她陰唇鑽兩個洞,然後從懷裡拿出一個小鎖,將她的陰戶鎖上。
閔氏被打得處處是傷,兼以下體被鎖,更是寸步難行,但因怕再受丈夫更進一步的虐待,仍然每天一早就起床為沈某煮飯。剛好她哥哥到沈家來探望,見她步履蹣跚,形容憔悴,關心地詢問,但閔氏只是流淚不說話。沈某的女兒在旁將母親如何受父親虐待的情事告訴舅舅,閔某聽了大怒,立刻回家稟報閔母和族人。
族人個個義憤填膺,一群人坐船到竹墩來,準備興師問罪。到了沈家,閔氏已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看到母親,就悲慟而絕。而沈氏這邊的族人也會集到沈家,一位族長出面對閔母說:「親宗母您不必憤怒,沈家這個不肖子已惡貫滿盈,是村里中的三害之一,今天我們就要除去他,以平息眾怒!」於是命族人去將沈某抓來,準備薪材,將他活活燒死。而圍觀的數百人個個拍手稱快。(埋憂集;清‧朱翔清)
故事五二 棒打友妻
高文義沒有兒子,所以蓄了一名小妾。但他妻子一向好妒又凶悍,每每橫加阻撓,使他難以親近小妾。
有一天,學士陳循到高家拜訪,高文義留他一起喝酒,在談到這件事時,躲在屏風後的高妻聽到了,竟出來詬罵不休。陳循見此情景,憤怒地掀桌而起,拿著棒子撲打高妻,將高妻打得倒地不起。高文義在旁極力勸止,陳循才罷手,但仍指著高妻罵道:「妳沒有生兒子,照禮法可以休棄妳,現在高兄不休棄妳,只是置妾而已,而妳竟然還橫加破壞,是想斷了高家的香火!如果妳再不悔改,我就要上朝告妳的狀,用國法治妳,絕不寬貸!」
此後,高妻即稍為收斂,而小妾也生了一子,就是官至中書舍人的高峘。這都是陳循一怒的功勞啊!(菽園雜記;明‧陸容)
故事五三 悍婦之肉
明太祖同情常遇春沒有子嗣,賞賜給他兩名宮女。但常遇春因妻子凶悍異常,並不敢和這兩位宮女睡覺。早晨起來後,宮女捧了一盆水侍候常遇春盥洗,他看著宮女,不禁讚美:「好白的手!」洗完臉就入朝。
在回到家後,妻子拿給他一個紅盆子,他打開一看,發現裡面裝的竟然是宮女被砍下的雙手。常遇春為此既驚又憂,以後入朝經常失態,明太祖問他為什麼心神不寧,他只好將實情稟告,然後叩頭說:「承蒙皇上賞賜兩位宮女,如今竟成這樣,實在辜負您的恩典,我死都無法贖罪,所以連日來驚憂不已。」太祖聽了大笑,邀他到內宮飲酒,然後派力士抓來常遇春的妻子,肢解她的身體,切成一塊塊,說:「這就是悍婦的肉!」常遇春嚇得因此得了癲癇。
又有其他沒有子嗣的功臣,面奏明太祖,請求恩准能收養養子。太祖說:「你們家的悍妻,平日好妒,斷絕了我功臣的後嗣,應該命禮部給你們的妻子每人一個木碗,一根拐杖,沿著功臣門向路人求乞,作個榜樣!」(寄園寄所寄;清‧趙吉士)
故事五四 劉尹斷姦
長洲的縣尹劉某,為官通達人情,他夫人更是辨事敏銳。有一天,他在審問一起姦案,夫人從內堂窺覘。劉某在判了姦夫重罪退堂後,夫人對他說:「你剛剛所判的案子,應該是女人誘惑男人,而不是男人的錯。你為什麼反而苛責姦夫呢?」劉某和她辯論,夫人說:「這種事不是口舌可以爭論的。」
到了晚上,夫妻喝完酒後,夫人藉口要劉某出房,然後即將房門關上,不准他進來。劉某在門外徘徊,千方百計想誘使妻子開門,但都無法得逞。直到天明,夫人才打開房門,對劉某說:「只要女人立志不移,那麼男人就無法親近她,以此類推,你昨天的審判錯了!」劉某佩服妻子的明智,於是又重重治了姦婦的罪。(堅瓠廣集;清‧褚人獲)
故事五五 捉姦成雙
田文龍當縣官,到任的第一天,處理公事完畢,看到一名男子手裡拿著米袋,昂然立於公堂之下,說:「我殺了老婆,特地前來自首。」說完就解開米袋,露出一男一女兩個頭顱,鮮血仍然淋漓。田公於是升堂問案。男子自稱姓金,住在錢盛村,因為那名男子和他妻子通姦,昨天被他捉姦在床,而一併殺死。在審驗身份無誤,又詢問里保知道確有其事後,田公遂將這名男子釋放。
第二年,換一位楊某來當縣官,又有一位錢盛村附近的男子拿著兩個頭顱來自首。女人的頭顱是新砍下的沒錯,但男人的頭顱卻血跡已乾。楊公審問既是捉姦成雙,為何頭顱新舊不同?在嚴刑拷打下,男子才吐實說:「被我殺的那個男的原是名賊匪,我恨他讓我戴綠頭巾,前幾天晚上,他又公然睡在我的床上,我憤而割下他的頭來。然後和族人商量善後,族人說天下沒有捉姦而只殺一人的,都怪我對妻子下不了手。他們說如果能像以前錢盛村的金某一樣,將姦夫姦婦的頭都砍下來,就可以免罪。我不得已,只好在昨天晚上又割下我妻子的頭來。當初並沒有想到這還要辨別新舊!」楊公審驗被割下的男姓頭顱,臉上果然刺有積匪字樣,又詢問里保,知道他所說的不假,於是也就赦免了他。(明齋小識;清‧諸聯)
故事五六 床下義氣
洪武年間,京師有一位校尉和隔壁的婦人私通。有一天凌晨,校尉看到婦人的丈夫出門,即進入婦人家,上床和她溫存。不久,婦人的丈夫忽然又折回來。倉促之間,校尉只得躲到床下去。丈夫進入房間後,婦人問他為什麼才出門又回來?丈夫說:「我出門後,覺得天氣嚴寒,因想妳還在熟睡,兩腳露出棉被外,怕妳受寒,所以又回來為妳蓋被。」
他在替妻子蓋好棉被後,才又出門。躲在床下的校尉聽得一清二楚:心想:「這位丈夫這麼疼愛他妻子,而她竟然背叛丈夫和我姦淫,這種婦人怎麼能容於天地之間?」於是從床下爬出來,到廚房拿了一把菜刀,將婦人殺死,然後揚長而去。
不久,有一位經常供應婦人蔬菜的賣菜翁上門來,喊了幾聲無人答應,即退出門外。婦人的丈夫回來,看見妻子慘死床上,認為賣菜翁涉有重嫌,將他扭送官府。賣菜翁無法為自己辯白,在嚴刑拷打之下只得招供。
就在賣菜翁被綁赴刑場,準備斬首示眾時,校尉忽然在刑場裡現身,大聲說:「某人的妻子是我殺的,為什麼要別人償命呢?」他向監斬官說此事需面奏皇上,監斬官在幫他引見後,校尉說:「那個婦人是微臣殺的,不干賣菜翁的事。」皇上問:「這話怎麼說?」校尉答道:「那個婦人頗有姿色,微臣和她通姦,某天我和她幽會時,聽到她丈夫說了種種話,我心想她為什麼要忍心辜負這麼好的丈夫,一時義氣發作,按奈不住就殺了她。微臣不敢欺騙皇上,請皇上賜我死罪!」
皇上聽了,嘆口氣說:「你殺了一個不義的人,救了一個無辜的人,值得嘉許。」於是赦免校尉。(前聞記;明‧祝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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