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0133 沈默與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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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與冷漠是兩個似是而非的名詞。譬如我們說某人對社會問題採取沈默的態度,那表示他對社會問題也許還有某些看法,只是沒有或者不敢表示出來而已。但當我們說某人對社會問題很冷漠時,那就意味著他對社會問題沒有什麼看法,覺得與己無關。雖然兩者的心態不同,但他們對社會問題的毫無幫助則是一模一樣的。

  不管就任何事情,任何觀點來看,沈默者的不動聲色都使我們懷疑他們是否為機會主義者,而冷漠者的無動於衷則使我們痛心於他們的麻木不仁。

  「每當校園內有些什麼活動時,我們看到的永遠只是同樣的幾個人在那裡奔走呼籲,其餘的人則扮演著沈默大眾做壁上觀,或者扮演著冷漠大眾望望然而去之,對奔走呼籲之事既不贊成,也不反對。大至事過境遷的保釣運動時如此,小至請走陸橋運動亦是如此。每一個新活動,都被這些沈默冷漠的大眾凝聚而成的死水所沖淡和吞噬,而消聲匿跡,功虧一簣。

  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因為它在骨子裡反映出時下知識份子的虛偽冷酷與自私自利。在知識份子是「社會良心」與「羣眾的代言人」這兩個漂亮頭銜路人皆知的時候,我們却將它棄之如敝屣,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試問我們還能用什麼來維持所謂「知識份子的尊嚴」?

  筆者覺得沈默和冷漠的「知識份子」應該深深感謝那些少數熱心者過去都在不遺餘力地替他們維持知識份子的尊嚴,而在感謝之餘,就不應該再不聞不問,自命清高。每當事情臨頭,必須憑著義理與自己的良知良能,勇於贊成、勇於反對、勇於參與、勇於排斥,即使自己不學無術,妙手空空,對任何事都無法有什麼看法,也必須勇於承認自己的不學無術,妙手空空!

一九七三年三月 原載大學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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