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0122 兩大無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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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十三郎無事可做,乃拿起又厚又重又沒有味道的教科書,鑽進圖書館,打算好好進德修業一番。

  十三郎選了一個雅座坐下來,照例先閉目假寐,俯仰一番,然後游目四顧,看看四周親密的戰友們有沒有尖嘴猴腮之徒,或是令我牽腸掛肚的小美人。

  坐在對面的一男一女,依十三郎成人異色眼光的標準看來,大概是情人的樣子。看他們安靜地坐在一起,安靜地讀書,十三郎感染了他們幸福和諧的氣氛,頓時覺得人生大有希望,國家大有前途,於是快樂地翻開教科書,連洋文也都變得可愛起來。

  「昨天我媽媽來台北,她說………」

  「有什麼好說………」

  「沒有什麼關係嘛,反正………」

  「我不要…………」

  對面的一對開始不安起來,竟在公共場所大談私人機密。十三郎本著「人饑己饑,人溺己溺」的偉大胸懷,也跟著不安起來。

  十分鐘以後,教科書裡面的洋文開始被他們的談話煽動得跳起舞來。十三郎的定力本就薄弱得很,現在更是蕩然無存,乃用善意的眼光向他們示意,希望他們為這安靜的圖書館留點「口德」,在學術神龕內,大家共同保有一片靜土。

  結果沒有用,十三郎的眼光鑽不進他們的視網膜,他們已經神遊太虛幻境,而且還要不斷地製造噪音來干擾大家的清修。

  十三郎乃不得不以指輕敲桌面,請他們「稍安勿躁」。臺大附近的咖啡屋不是很多嗎?為什麼一定要在圖書館裡佈這種「道」。

  噪音在十三郎的「君子不為也」的抗議下不好意思的消失,但是好景不常,也不知是他們太過熱情,還是十三郎的耳朵太過靈敏,二十分鐘後,噪音又再聽眾的「期待」下響起,一瀉千里。

  「山不轉水轉」,十三郎乃憤然收書離座。踏著暗淡的月色回家讀書。

一九七二年四月 原載大學新聞

〔後記〕

 此文登出後,收到一封明信片:

 「十三郎先生:您好,閱大新上期「人行道上」有您大作「兩大無猜」,使我想起另一件事,也說明了部分「臺大人」缺乏公德心,某日下午三點10分我有課,為了打電話,遂於二點五十分便走出宿舍,到達總圖前電話亭是五五分左右,只見內有一位很漂亮的女孩在,遂站在外面等,不料這一等却一直等到三點10分打了上課鈴她才掛斷,其實我早已按奈不住怒氣,靠在電話亭外用手敲窗「示意」,她却視而不見,等上課鐘聲響了才聽得她說:「上課了,沒時間再說……」竟然沒想到外面已有二人在等(我之後又來一人),難道別人不要上課嗎?此情形屢見不鮮,一方面也因學校公用電話太少,能否建議學校增設公用電話,並請您生花妙筆再呼籲臺大人爾後打電話儘量少講廢話,為他人着想,或請電信局速來裝置「限時器」……祝安。

  某某敬上 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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