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方澳的內埤海灣，岸邊的小路上有個小丘陵，丘陵綠坡上有船纜與礁石的裝置藝術，下方一塊小小的圖文看板上寫著「賊仔澳」，這正是我們尋找的標的。
「賊仔澳」顧名思義，就是海賊出沒的港灣。根據網路上「南方澳聚落部」提供的文史傳說：1563年（明嘉靖42年）海盜林道乾被官兵追勦，來此盤據數月；1797年（嘉慶2年）海盜蔡牽上岸打掠，被吳化（吳沙之姪）趕走；1807年（嘉慶12年）海盜朱濆盤據於南方澳，被台灣知府楊廷理及南澳總兵王得祿合擊敗走……「賊仔澳」之名就是這樣來的。
但轉身放眼望去，前方雖有幾座小山凸出於海岸，底部看起來還有一些山洞，不過接下來一大片都是稍有弧度的沙灘（內埤海灣），實在不適合海盜船停泊。丘陵後方另有一幅整個南方澳的俯瞰圖，標示賊仔澳是在前面幾座小山的後面，於是我們又開車來到小山後的高坡處，往下瞧，感覺下面的海邊看起來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玻璃海灘」。
此處曾被當作垃圾傾倒場，在海浪的沖刷下，塑膠袋等被沖走，只剩下破碎的玻璃瓶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被誤認為是海盜留下的珠寶。這裡雖然隱密兼風景秀麗，但腹地太小，還是不適合海盜居留。其實，根據後來日本學者的調查，認為北起猴猴鼻，南至烏岩角，長達五、六公里的海岸都是賊仔澳的範圍。
但讓我們更感興趣的是發生在這裡的故事，特別是海盜朱濆的故事。朱濆，福建漳州人，家中富有，結交五湖四海兄弟，後來成為海盜頭子，有船數十艘，嘉慶年間活躍於廣東沿海，故被稱為「粵盜」，而自稱「海南王」。他曾與另一海盜王蔡牽有過合作，但後來又各自為政。
1807年（嘉慶十二年），朱濆北上滬尾，窩藏在雞籠港內時，受南澳總兵王得祿突襲。隨後他的船隊帶著大量農具來到蘇澳，與當地原住民聯絡，想要在溪南地區屯墾作為根據地。結果在王得祿從水路、台灣知府楊廷理從陸路圍剿與原住民助陣下，朱濆大敗，突圍東遁，翌年在長汕尾洋與清軍海戰中中砲身亡。
如今蘇澳地區還流傳著「朱濆葬妹」的故事：朱濆在這裡被圍剿而窮途末路時，殺死他最疼愛的妹妹，將妹妹與搶來的金銀珠寶以金棺埋葬於北方澳某處，並囑咐妹妹遇到不貪財的好心人時，才可顯靈贈送財寶……但直到今天，這樣的好心人似乎還未出現。讓我感到好奇的是，蔡牽和朱濆原都是凶狠的海盜，但在台灣民間流傳的為什麼都是這類溫馨的故事？
（文：2025 / 12 / 25 照片：2025 / 11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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