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在台南吳園遛躂時，於水池後面一排日式房子的盡頭，看到「王育德紀念館」的看板，因適逢休館日，無緣參觀。只依稀記得有提到他是當年在日本發行的《台灣青年》雜誌的創辦人。這本雜誌是我大學時代就耳聞的，但「王育德」這個名字倒是第一次才知道。
今年初，到台南的「台灣文學館」參觀，看到二樓有紀念王育德百歲冥誕而推出的「王育德文物捐贈展」，立刻上樓參觀。看了才知道，王育德出身於今天台南市民權路的富裕家庭，臺北高校文科甲類畢業後，1943年進入東京大學文學部就讀，戰爭期間返台，在台南一中教書。
東京大學法學部畢業、擔任檢察官的兄長王育霖在二二八事件時，被便衣人員帶走後即告失蹤。王育德經香港流亡日本，並繼續完成東京大學學業，是臺灣首位以研究臺語取得博士學位之人，其後任教明治大學、東京外國語大學等學校。1985年因心肌梗塞逝世於東京，至終不曾再回到故鄉臺灣。
王育德是個多才多藝的浪漫主義者，就讀台北高校時，及經常在校刊《翔風》投稿；返台時，也在龍瑛宗主編的《中華日報》副刊發表小說。任教於台南一中時，還創作《新生之朝》的台語劇演出。
在流亡日本期間，還未獲得博士學位但已任教於明治大學的1960年2月，還與黃昭堂等人成立鼓吹台灣獨立的「台灣青年社」，創辦追求台灣人自由和幸福的《台灣青年》雜誌，但比起其他台獨組織，是屬於較溫和的派系。1964年，由，東京弘文堂出版《台湾：苦悶するその歴史》，中譯本《台灣：苦悶的歷史》則在1979年由「台灣青年社」在東京出版；1993年由自立晚報出版台灣版。
但最讓人津津樂道的也許是他對台語的研究，他是到1969年才以台語的研究取得東京大學的文學博士學位，此後亦在日本大學教授台灣話的歷史傳承、語音研究等，出版多本相關書籍，為了自費出版《台灣語常用語彙》，為留下歷史見證，還不惜賣掉房子，真情感人。相關書籍後來也都在台灣由前衛出版社出版。
在台灣文學館看後，覺得意猶未盡，又轉往吳園的「王育德紀念館」，感覺這裡的常設展比台灣文學館的特展要來得豐富，對他的台語研究有更詳細的介紹，還備有他的台語課和台語教材的視聽區。
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在太平洋戰爭期間，隨日軍遠赴戰場的台灣人約有21萬人，戰死者3萬人，導致傷殘者更不計其數，但因國籍問題卻得不到任何補償，且被日方棄置一旁。王育德為此義憤填膺，而在1975 / 2/ 28設立「台籍日本兵補償思考會」，多方奔走，促使日本政府提出補償辦法，最後終於在他死後的1987年由日本政府制定法律，給予家屬總計593億日圓的補償，讓受委屈的台灣兵得到應有的尊嚴。
我因這件事而覺得，王育德並非無條件、盲目的親日派，而是一個真正愛台灣，為台灣人謀福祉的先賢。
站在由家屬捐贈的王育德的書房前，看著牆上的「坦蕩」二字，很高興、也很感謝能來台南認識這樣一位前輩。
（文：2025 / 7 / 25 照片：2024 / 5 / 27, 2025 / 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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