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少年時代在台中，從長輩的言談中得知當時台灣的省議會裡有「五虎將」，李萬居與郭國基的大名一直留存在記憶裡。但隨著年歲的增長與時局的變化，他們也逐漸淡出自己的心靈視野，不過依然保有這樣的認知：在當年威權的高壓統治下，他們是為弱勢台灣人發聲的草莽型民意代表。
日前到口湖鄉椬梧村的梧北社區參觀小雨燕的家和鐵窗花時，在老阿嬤柑仔店轉角「鐵窗花巷」的入口牆上，看到一大面用蚵殼拼貼而成的「台灣民主第一鄉 公論報」壁畫，旁邊還有「李萬居故居」的指標，少年時代的記憶立刻浮現，當年的「五虎將」李萬居竟然就來自這個偏鄉，真讓我又驚又喜，非去參觀一下不可！
我們在巷弄裡，一面觀賞鐵窗花，一面沿著「李萬居故居：在地精神啟蒙館」的指標前行，終於來到一處名為「孟南居」的老宅前（李萬居，字孟南），屋前廣場的樹蔭下，有李萬居故居作為「在地精神啟蒙館」的簡介，當地居民顯然以自己的家鄉出了這樣一個功在台灣的人物為榮為傲。
說來慚愧，我以前對李萬居可說是只知其名，其他則是一片空白、完全陌生。在走進故居，靜靜閱讀相關的圖文後才知道：
李萬居1901年出生於雲林口湖鄉梧北村的貧農家庭，9歲時喪父，17歲時母親因無錢繳納租稅，在日警的不斷威逼下上吊自殺。讀過私塾、有一點漢學基礎的他於1922年在親戚資助下赴上海就讀國民大學。在當年勤工儉學運動下，1926年又前往法國留學，在巴黎大學攻讀社會學，並加入中國青年黨。1932年畢業後回到上海，任教於中學與大學。
抗戰期間，加入國民政府的國際問題研究所，並協助組織台灣革命同盟會。二戰結束後，回台接收《台灣新報》，改稱《台灣新生報》，任發行人兼社長。1946年當選第一屆台灣省參議會議員、副議長；1947年爆發二二八事件，出任「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常務委員，但因他的 「半山」身分，兩邊不討好而受到批評與質疑。
隨後因對時局感到失望，兼又在《台灣新生報》被架空，而在1947年10月自創《公論報》，宣揚民主、自由、進步的理念。1953年台灣省議會成立後，又連續當選四屆台灣省議員，長達20年間，以敢於批評時政、揭發弊端、為台灣人仗義直言而深獲稱許，成為省議會「五虎將」之首。1960年更與《自由中國》的雷震等人開始籌組「中國民主黨」，李萬居為3位發言人之一，內定為組織部長。
可惜後來雷震被捕，新政黨胎死腹中。《公論報》也在有關當局刻意打壓下，被迫易手。1966年，壯志難酬的他因糖尿病舊疾復發與妻子的遽逝，在多重打擊下，離開人間。
在故居裡靜靜看完李萬居的生平簡介，為自己以前的無知深感慚愧。他在生前雖然有「魯莽書生」之稱，但卻非我原先以為的是來自台灣鄉間的草莽大哥，而是受過高等教育、勇於為民喉舌的飽學書生。在他的故居裡，真是讓我上了一堂「在地精神啟蒙」課。
不要以為雲林口湖鄉椬梧村的梧北社區只是偏鄉裡的偏村，它可是出了一個讓人敬佩的響噹噹人物。期待台灣的每個鄉鎮、甚至每個村落都能告訴我們，他們的家鄉有什麼值得大家認識的大人物或小人物。
（文：2025 / 5 / 16 照片：2025 / 5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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