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王家的祖先墓園在台中的東海花園公墓，今年清明節前和台中親戚約好掃墓的時間，我們先到台中住家，並提前到花園公墓，為的是先去瞻仰席德進的墓園，了卻多年來的一個心願。
導航來到他的墓園，在路邊停車，入內參觀。從外面看，發現它四周有閩南式的斗砌紅磚圍牆，感覺就像一個家。走進裡面，可以看到在三棵高聳的喬木前有一座圓洞方亭，亭內還有供休憩的石桌石椅。另一邊則是二米多高，由畫家張大千題字、作家谷風撰文的紀念碑，再前方則是席德進的安息之所，墓碑上刻著「席德進先生之墓」。
我們來到墓前，默默合掌向他行個禮，表達我們對他的敬意。
這個墓園是席德進在一九八一年罹患胰臟癌後，在病榻上自己繪製草圖，委託建築大師李乾朗設計監造，在一九八二年竣工的。在經過四十年的風霜後，已有多處地方裂損，所以在二○二一年席德進去世四十周年忌日前又依原貌重修竣工，我們今天看到的墓園，感覺還相當美好光潔。
席德進是我從學生時代就相當喜歡與敬仰的一位畫家。他出生於杭州，杭州藝專畢業，一九四八年到台灣來，曾在嘉義中學任教，除了有六年時間旅居歐美，其他時間都在台灣，到各地寫生，特別是台灣民間的傳統民居、廟宇、藝術、風景、人物等，都成了抒發其創作靈感的泉源，並留下不少素描、水彩與油畫作品。
我們在台中有個新家後，國美館曾舉辦過兩次席德進的作品展，一次是二○二一年配合墓園整修所舉辦的「茲土有情──席德進逝世四十週年紀念展」（以1970至1980年間的水彩作品為主），其中就有他臨終前手繪的墓園草圖；以及二○二五年的「履痕深烙：席德進早期的生命和藝術軌跡，1943-1966」，除了油畫、水彩及素描外，更有他的日記手稿等，讓我對他做為一個藝術創作者的心路歷程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席德進與我喜歡的畫家、作家木心是杭州藝專的同學，我在木心的文章裡讀到他戰後到台灣旅遊，意外和席德進重逢，兩人到席德進在嘉中宿舍小聚，離別時的依依之情讓我印象深刻；年前我們到杭州旅遊，特別到杭州美術學院（前身即為杭州藝專）走一遭，雖然沒有追尋到關於他們的蛛絲馬跡，但能感染幾許傳承百年的藝術氣息，想像他們在此留下的身影，也算不虛此行。
如今坐在席德進墓園的圓洞方亭裡，想起他說過的一句話：將「鮮豔還給季節，芬芳還給土地，姿態還給風雨」，心眼中不禁浮現他和木心那桀驁不馴的容顏，還有〈紅衣少年〉，感覺其中竟有一種獨特的鮮豔、芬芳與姿態。
（文：2026 / 8 / 25 照片：2021 / 10 / 1 2025 / 9 / 28 2026 / 3 /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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