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0317 女性被虐的神話與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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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奴隸不需要鞭打,她鞭打自己。  ——瓊恩(E.Jong)

「只有當你折磨我時,我才會感到安全」

  在《O的故事》(Story of O)這本小說裡,女主角說:「將我關在這個籠子裡,只偶而給我點東西吃,如果你敢的話。任何能讓我越接近病痛、瀕臨死亡的舉措,都可以使我變得越忠心。只有當你折磨我時,我才會感到安全。如果你懼於負起做為一個神的責任,那你恐怕不會答應做我的神,但我們知道,神並非都是溫柔的。」

  這可以說是「女性被虐症」的一種內心自白。女性被虐症和男性被虐症不太一樣,男性被虐症多屬需接受異性鞭打、折磨才能產生性興奮或性滿足者,屬於較偏狹的「性被虐」(sexual masochism),而女性則以較廣泛的「社會被虐」(Social masochism)居多。

  在醫學檔案裡,當然也有「性被虐」的女性。譬如有一位年輕的妻子,當丈夫溫柔對待她時,她像個冷灶般無感;但如果丈夫粗暴地和她性交,拉扯她的頭髮、捏緊她的咽喉,她就會達到性高潮。

  但女性的這種「性被虐症」比起男性來,可說少了很多。事實上,在各種「非法出精」行為中,男性的比例都遠多於女性,這乃是性變態的一個通則,「性被虐症」自亦不能例外。

  即使在「被虐幻想」中,女性的幻想也比男性來得「溫和」。譬如有一位西南歐的女性,她在自慰時喜歡做如下的幻想:

  來自土耳其的一位王公佔領了她的家鄉,王公在帳篷裡和他的大臣下棋。鎮上最美麗的女人都脫光衣服在帳篷外排成一排,女人一個個被帶進帳篷裡。正在下棋的王公抬起頭來,看了女人一眼,以點頭或搖頭表示是否要「留為己用」,然後又繼續下他的棋。當事者就在這成排的裸女中。

  在這個幻想中,「被虐」以在大庭廣眾中脫衣、像待宰的動物一樣被挑選、而又被漠視等內涵來呈現。它比起男性「性被虐症」對下體鉅細靡遣的體罰幻想來,可以說是非常「溫和」的。但有人認為這是因為女性色慾的「模糊特性」所致。

被虐是女性的生物學及社會學命運

  雖然女性少有純粹的「性被虐」者,但佛洛伊德卻認為,「被虐」乃是「女性的本質」,具有被虐傾向的男人,其實是「女性化的男人」。他的這種觀點主要是從生物出發的,佛氏的弟子曾將此一觀點發揚光大,下面僅介紹「女性精神分析學家」的說法:

  瑪麗亞.帕娜帕黛(Maria Bonaparte)認為,女性的生殖器是被動的、接納的,有著「被虐」的意涵。她說:「在性交過程中,女人其實是在接受男性性器的抽打,她默默忍受它的抽打,甚至是樂於接受它的暴力。」而女性的生殖細胞也像她的性器般被「穿刺」,「受精是由精子鑽入,使卵子在某種程度上受損;這個過程證明了女性的卵子具有原始的被虐性。」

  海倫.德伊奇(Helene Deutsche)則更進一步指出,月經、姬娠、生產等都是痛苦而令人不愉快的,是上天賦予女性的折磨,但為了種族的生存,女性必須「忍受」、甚至學習「享受」這些痛苦。「被虐」乃是「女性精神生活的基本動力」。

  卡倫.杭妮(Kaecn Horney)則認為,傳統社會要求女性將別人的快樂置於自己的快樂之上,「享受犧牲」這種社會教化使得女性較易有被虐或自虐的傾向。她對「女性被虐症」的定義是:「情感依賴他人、低自尊、接受折磨、恐懼成功、自我破壞、自我否定、壓抑擴張性自主性的發展、以軟弱無助來博取異性的憐愛。」這個定義也就是我們前面所說的「社會被虐症」的意涵。

  透過造三位女性精神分析學家的「夫子自道」,我們更可以深入了解「女性具有被虐傾向」這個觀念何以會深入人心,因為多數人認為,「被虐」乃是女性在生物學上及社會學上的「雙重命運」,本能及教化使得女性在潛意識裡有著被折磨、凌辱的隱密渴望。

對強暴幻想與紅杏出牆的過度解釋

  精神分析的此一觀點,產生了下面幾種奇怪的解釋:

  一是認為多數女性都有被強暴的隱密渴望。德伊奇說:「少女的幻想顯示出無可置疑的被虐內涵;但在夢中,強暴是象徵性的,與它關聯的是恐懼而非愉快;在有意識的強暴幻想中,則顯然是色情的,因為它們多伴隨手淫而出現。年紀大一點,被虐的傾向則轉而變成渴望能為她的愛人受苦、犧牲。」直到今天,很多人仍認為一個女人被強暴,自己也應該負部分責任——因為她不自覺地引誘男人去羞辱她,這種「巧思」主要來自精神分析。

  一是認為「丈夫打老婆」滿足了某些女人的被虐傾向。精神分析學家常問:為什麼很多妻子在受到丈夫百般凌辱、毆打後,仍無法離開丈夫呢?他們的答案是:因為這些妻子內心深處有「受懲罰」的需求,「打是情,罵是愛」,丈夫越打她,就表示丈夫「越需要她」。

  更妙的是,一個女人若一再紅杏出牆,則要滿足的也可能不是情慾,而是她被虐的渴望。因為女人有外遇,常是得不償失的、被眾人嘲笑的,她的渴望其實就是透過外遇而讓丈夫、兒女及世人來羞辱她。

  這些都是讓女性主義者咬牙切齒的「過度解釋」。在性及日常生活裡,女性的確必須忍受比男性更多的痛苦和不快,但這並不代表她們是在「享受」。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在《第二性》一書裡,曾提到她認識的一些女人因對「月經」及「性交中的穿刺」懷有嫌惡感,而做出的種種自虐行為,譬如一個少女「自製咖啡與白酒的混合物,強迫自己喝下;她也吃泡在醋中的糖。」另一個女人「用剃刀割傷臀部,用香煙燒炙自己,剝自己的皮膚」,「從身上傷口吸吮血液」。但這是對自己身為一個女人的「怨恨」與「反抗」,而非「渴望」及「享受」。

女人也渴望「虐待」男人

  一九六七年,紐約出現一個叫TES的團體,其會員都是具有「虐待∕被虐癖」(S∕M)的公民,他們定期聚會,研讀S∕M的歷史,介紹S∕M的道具,排演S∕M的話劇(會員就是演員)。一九八六年時,TES約有三百名會員,其中女性約佔三分之一,有趣的是,在這個因「特殊性趣」而結合的團體中,絕大多數的男性會員都希望扮演「被虐」的角色,反而有一半的女性會員希望扮演「虐待」的角色。

  《閣樓》雜誌曾發行《花樣》(Variations)的別刊,裡面有各種千奇百怪的所謂「個人經驗談」。在S∕M這個領域裡,令女性讀者「顫慄」的多屬「虐待男人」的故事,譬如一個讀者說:

  「我和丈夫結婚已七年,有兩個小孩,在加州過著中產階級的生活……我們第一次嘗試S∕M時,我將丈夫手腳伸開來綁在床上,用他的皮帶鞭打他,當然,打得並不重。第一次看到丈夫如此赤裸而無助地被捆綁,完全在我的控制之下,我當時的興奮之情至今難忘。」

  不管這類讀者投書是出於「編者的幻想」還是真有其事,它反映了一個事實:在床笫之間,有不少女性是認為「施比受更有福」的,認為女性具有「被虐的傾向」,實在是對女性的一大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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