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0201金瓜石國際終戰和平紀念園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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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從金瓜石的勸濟堂下來,轉進一條岔路,在路邊停好車,走進一個名為「國際終戰和平紀念園區」,安靜得近乎荒涼的公園。

 這裡原是二次大戰期間,日軍所設立的金瓜石戰俘營。在更早以前,則是從大陸來此挖礦維生的溫州人所住的工寮,稱為溫州寮。一九四二年,日軍趕走溫州人,改建為戰俘營,將從新加坡、菲律賓、馬來西亞等地所俘擄的五百多名英國、加拿大、澳洲、紐西蘭等國戰俘關押於此,強迫他們到礦區開採銅礦。全盛時期,戰俘曾超過一千人,被當地人稱為「督鼻仔寮」。

 直到一九四五年年中,因台灣遭盟軍封鎖、轟炸,銅礦停採,部分戰俘被移往店等處。不過直到日本投降,所有戰俘獲得釋放為止,被囚禁於此勞動的戰俘,仍有約百分之四十因不堪飢餓、疾病與勞累而在此喪生。

 但在戰後,這個地方和這段黑暗歷史卻因大家不願再提起而逐漸被淡忘。直到二戰終戰五十周年的一九九五年,二戰戰俘的故事在媒體的高度關注下,台灣戰俘營才又逐漸浮上檯面。而在尋找、揭露的過程中,居功厥偉的是加拿大籍的台灣女婿何麥克(Michael Hurst),他從一九八八年起就常住台灣,因叔叔、阿姨都參與過二戰,一直想為二戰退伍軍人做些事,曾被關在台灣戰俘營裡的歐美戰俘,就成了他關注的對象。

 其實二戰期間,日軍在台灣的金瓜石、新店、三峽、木柵、大直、霧峰、斗六、員林、白河、花蓮、玉里、麟洛、高雄等處共設立了十五個戰俘營,收押的戰俘多達四三五○人。何麥克先後和其中的八百多人有過接觸,並將訪談與信件等編成《永不遺忘》(Never Forgotten)一書。

 除了出書,他更成立「台灣戰俘營紀念協會」,邀請當年的戰俘、家屬、相關人士加入,積極尋找當年戰俘營的遺址(很多都已面目全非),並在每個尋獲的遺址豎立紀念碑。

 金瓜石的這個戰俘營當然是最重要、也是最具代表性的。但就在開始籌建紀念碑的一九九七年前後,當年的金瓜石戰俘營只剩下入口處旁邊一根石柱和一面牆的殘跡,但為了表示對此一活動的支持,在政府相關單位的出資、協力規劃下,不只設了紀念碑,還增添設施、改善植栽,將此地打造成「國際終戰和平紀念公園」。此後每年十一月,「台灣戰俘營紀念協會」也會邀請相關人士在此舉辦追思會。

 我們那天來此參觀時,並無其他訪客,園區內林木扶疏,一進園就可看到「為追念受盡日軍殘酷折磨及凌辱、愛悼戰俘永遠不屈之精神,我們將永遠不忘」與「永恆的和平與追思之火」的紀念碑,還有戰俘營紀念地圖及一些說明性的銘文。

 然後,一座木質長廊通往前方的自由牆。抵達時,發現黑色的自由牆上鏤刻著被關押於此的戰俘姓名和國籍,讓人想起在美國華盛頓的二戰紀念碑。自由牆的頂端刻的是REMEMBERING THEIR SUFFERING AND SERVICE FOR FREEDOM(記住他們為自由所受的苦難與奉獻),底部刻的則是FREEDOM IS NOT FREE(自由並非免費,必須付出代價)。

 在自由牆前面,另有一座名為「夥伴」的雕像,兩個形容憔悴的戰俘礦工在艱難中互相扶持,雕像下面寫的是:「沒有夥伴的相互扶持,戰俘無法僥倖存活。」看了不禁讓人鼻酸。

 整個園區安靜而又肅穆(停留約半個鐘頭,只有我們兩個參觀者),適合讓人睹物遐思。離去時,特別去看當年戰俘營留下的唯一殘跡:戰俘營入口處的一根石柱和一面牆。

 我看的資料顯示,當年在這個戰俘營,有一些本地台灣人被日軍徵來充當監視兵(形同看管犯人的獄卒),戰後卻被盟軍視為戰犯,而被抓去日本接受審判,結果客死異鄉。既然名為「國際終戰和平紀念園區」,應該也要讓這些台籍獄卒有個留名和容身之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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